让邵凌霜没想到的是,邵父见到他的那种热情是真的丝毫不逊色于邵母。
他一见着邵凌霜就示意邵凌霜坐,跟着就挽着袖子说是要亲自下厨。
“爸,您也就别跟着瞎忙和了,我和凌霜就是回来取下东西就走了。”姜源赶紧说道。
一听说姜源说起取东西,姜母立刻就想起了姜源先前和老俩口打招呼的事情了,姜母趁着姜源进房间的工夫,暗暗拉过了姜源,压低了声音,躲在一旁说道:“凌霜知道你老是操心那些公益的事情吧!”
“您放心吧!”姜源安慰道,“凌霜什么都清楚。”
“她不嫌弃你?”姜母很是诧异地问道。
“放心吧!妈,凌霜很能理解我做的这些事情,比如说这次,就是凌霜陪着我一起去的。”姜源宽解她道。
姜母这才如释重负一般松了一口气,她轻轻叹了一声:“你真的是不知道养儿女操的心,你要是一天不解决终身大事,我这心里就总是悬着,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了。”
“我明白,我明白。”尽管这番话姜母已经重复了很多次,姜源还是极其有耐心地回答道。
邵凌霜直至走出了姜源家,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她哀怨地看了一眼姜源:“下次可千万别找我帮这种忙了,我顶不住。”
她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我总觉得自己不该陪着你说谎的,我看着你父母那个期盼的眼神,他们是真心盼着你好的,后面你要怎么向他们解释呀!”
邵凌霜说得十分的忧心忡忡,可以看出来,她是真的费尽心思地去为姜源考虑了的。
“这容易,我们要是真的在一起了,不就不算说谎了吗?”姜源说道。
邵凌霜神情一怔,她扭过了头去。
姜源当即就说道:“我逗你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先前很多次都曾会错了姜源的意,她先前一直都觉得姜源应当是喜欢上自己了,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自己。
她这么样认为绝不是因为她自恋,而是她很清楚,在成年人的世界当中,就连谁帮了谁,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现在姜源就算是和她说着,先前的种种试探都是玩笑,她却也不能真的当成玩笑来对待了。
她心中暗暗问了一下自己,她在意姜源吗?
她想了很久,她觉得应该是在意的吧!
可是她敢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吗?每当她要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就会丧气起来。
她从来都是一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她很清楚,一旦一个人习惯、依赖了某个人,再要将这个人生生剥离的时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想考虑考虑。”邵凌霜鼓起了勇气说道。
“你说什么?”姜源都有些忘记了扭车钥匙,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副驾驶的邵凌霜,有些难以置信。
“我说,我想考虑考虑。”邵凌霜又重复了一遍。
姜源唯恐自己会错了意,再一次对邵凌霜确认道:“考虑什么。”
“考虑我们两个人,要不要在一起。”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越说越小,恨不得就地能找个屏风将她与姜源隔绝起来。
姜源忽然连呼吸都有些不敢了,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痛告诉他,他真的不是在做梦。
他这样的欢喜更加让邵凌霜有些过意不去了,邵凌霜深邃地看着他:“姜源,我知道,你一直都比我更有勇气面对生活,一直以来,都是你默默为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我实在是做不到假装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考虑的机会。”姜源欣喜道,他想要抱一抱邵凌霜,但出于对她的尊重,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姜源启动了车的发动机,城市的所有建筑都变得鲜明起来,他整个人都从未如此轻松过。
她主动对他说,她要考虑考虑了。
他担心将邵凌霜逼得太紧了,可邵凌霜却比他想象中勇敢。
邵凌霜有些羞涩地暗暗打量了一眼姜源,心中想着,假如老邵知道她真的有可能会和姜源在一起,应该是什么样的神情啊!
邵凌霜和姜源所在的城市是平原地带,因此,下乡并不是什么特别耽误时间的事情,大概两个多小时,二人就已经到了。
先前张秋蓉的那间屋子就让邵凌霜觉得难受了,可眼下看到的场景却更加的让邵凌霜震惊。
这是由公家搭建的一层楼的红砖房,在中间隔了一下,一边是睡人的,住了爷爷奶奶和小姑娘,另一边则是厨房,睡眠的房间也是吃饭的房间。
村长远远地就在等着姜源了,姜源一下车,他就迎了上去,不住地抱怨道:“姜老师,您可算是来了,这个事情我实在是没辙了,警察也是三天两头来的,咱们这又是个小地方,影响总归是不好的啊!”
“嗯。”姜源礼节性地应了一声。村长却愈发地以为姜源是可以理解自己的了。
村长接着抱怨道:“您算是不知道,我们村对梁老汉这家人真的算是特别好的了,要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今天呀!那房子,也是村里给盖的啊!现在不能我们全村的男人都成了嫌疑人了啊!”
“就算你们对梁老汉一家还不错,那梁家的小妹妹无故怀孕就不是事实了?为了你们村的那点面子,难道追查一下都不可能了?”邵凌霜冷声质问道。
这一番质问,村长倒是有些无话可说了。
村长后面倒是老实了不少,安分守己的带着邵凌霜和姜源走了进去,进去之后一句话都没有再说了。
梁老汉已经是年逾七十的人了,骤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是备受打击,一气之下就病了。
那姑娘倒是真的长大眉清目秀,身上穿的衣服虽然说是有些破旧了,但也能看出来十分的干净整洁,老俩口还是很爱惜这个孙女儿的。
“姜老师,您可算来了。”梁婆婆看着姜源就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婆婆,没事的,没事的,你放心,我们慈善机构开过会了,不管怎么样,您家这个事,我们都会照料好的。”姜源安慰她道。
梁婆婆哽咽了一下:“我们老两口是没什么,总不过是脚一蹬就要去死的人,可是实在是不放心我们妮儿呀!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这么样的一个姑娘,竟也能下得去手。”
“婆婆,警察早晚会给一个交代的,您就放心吧!您这村子毕竟就这么大点地方,妮儿天天跟着你们老俩口,也走不远,警察肯定很快就会排查出来的。”姜源说道。
姜源这话倒是真的让梁婆婆吃了一颗定心丸,她停止了抽泣,静静看着姜源:“哎!婆婆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妮儿肚子里的孩子!”邵凌霜一语中的地说道。
“嗯?”梁婆婆疑惑地看着邵凌霜。
“这个孩子不能要,即便是正常的,也不应该要。”邵凌霜当机立断地说道。
“怎么就不能要了?”梁婆婆有些不高兴了,最开始,妮儿怀上了,她与老伴那是真的怒火烧心,可后来去产检后,得知这是一个健全的孩子,她和老伴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希望。
这是对自己血脉延续的一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