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谢谢你。”姜源忽然说道。
邵凌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她的印象当中,姜源对待什么事情都是积极向上的,可却在这个时候,她察觉到姜源身上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自己原本都没有勇气去做这件事情的。”姜源自顾自地且说道,他是一个成年人了,他很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性质事件,也知道自己可能会遇到的麻烦。
“姜源,我觉得,很多事情,不是图一个结果,而是,尽力了就好。”邵凌霜的语气严肃了起来,她能明白姜源现在的感受,她很想去安慰一下姜源,可却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有些无力了。
“我送你们回去吧!”姜源说道。
邵凌霜点了点头,她想了想,看了一眼姜源,又补充道:“我很荣幸,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做这件事情。”
“也是我的荣幸。”姜源看着她相视一笑。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好了,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医生了,医者仁心,大概就是你现在的模样。”姜源由衷地赞叹道。
邵凌霜觉得自己是担不起这样的赞叹的,她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更加明白了我想要的价值了而已。”
“价值……”姜源重复了这个词,他笑了笑,咬重道,“是的,是我们的价值。”
邵凌霜没敢再说话了。
邵建军看着姜源将邵凌霜和赵多送回来,心中就已经是乐开了花,他暗戳戳地撞了撞邵凌霜,问她道:“今天和姜源去约会了?感觉怎么样?怎么样!你爸眼光好吧!你爸看中的人没错吧!”
邵建军越说心中越是开心,他轻轻摸了摸赵多的头:“多多,要多撮合你姐姐和姜哥哥,知道吗?”
赵多不懂撮合是什么意思,可是听到姐姐和姜哥哥他就高兴,他憨厚地笑着,点了点头。
“多多真乖。”邵建军夸赞道,他看了邵凌霜一眼,又说道,“赵晴和你说了吗?赵伟新养的那个女人生了。”
“那不是好事吗?”邵凌霜说道。
邵建军冷笑了一声:“生了个儿子。”
“好了,爸,您就别操心别人的事情了。”邵凌霜对这些八卦都没什么兴趣,可她可以想象赵晴现在的心情,赵晴怕是恨不得立马就将那个小孩拎着去做亲子鉴定了吧!
邵建军叹了一口气:“要说这赵伟吧!看来是真的命不好,这个孩子的情况比赵多还要糟糕。”
“你说什么?”邵凌霜心头一惊,她震惊地看着邵建军。
“畸形,听说还带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抢救了一周,也没救过来。”邵建军简单地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邵凌霜诧异地问道。
按理说,这种事情,赵伟一定会是缄口不言的。
“是赵晴和我说的。”邵建军直接地说道,他怜惜地看了一眼赵多,“看来是赵伟的基因有问题了,你是学医的,你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邵凌霜揉了揉太阳穴,她有些疲倦地看了一眼邵建军:“好了,爸爸,咱们不必再去议论这些事情了。”
“哎!”邵建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邵凌霜却对他叹的气心知肚明,更多的应该是为了凌秀而叹的。
当初赵多的出生,到底是彻底困住了凌秀。
和如今的这个孩子比起来,倒是着的谈得上幸运了,总归是来人间走了一遭,何况,凌秀也好,邵凌霜也好,或者是赵晴也好,她们都是真的爱着赵多的。
“赵晴现在倒是喜欢跟您唠嗑了?”邵凌霜忍不住问道。
邵建军叹了一口气:“你和赵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赵晴这孩子,我瞧着也是懂事了不少。”
这句话彻底触及到了邵凌霜的逆鳞,她冷冷督了一眼邵建军:“那你就去认赵晴当女儿吧!她就是卖乖讨好一下,你们就都喜欢围着他转。”
自从邵凌霜上高中之后,她在邵建军面前就从未说过半句重话了,可眼下的话却不是重了一星半点。
邵建军愣在了原地,他隐隐觉得,在女儿的成长当中,或许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或许是误会,有或许是真实存在过,可那些东西却早已在邵凌霜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了。
邵凌霜将赵多推到了邵建军房中,随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关上了房门。
她关上了房门,满脑子萦绕的却都是那些前尘往事了,她实在看不透赵伟的那种宿命,也不明白赵晴的心思。
很快就到了邵凌霜要跟随姜源下乡的日子了,邵建军听到邵凌霜要过去住一个晚上,心中就担忧不已。
他看着邵凌霜收拾行李的时候,又塞了一些东西到邵凌霜的箱子里了。
“花露水真的不用带了。”邵凌霜不满地说道,“我只是下个乡,也不是要去南*,大冬天的哪有什么蚊子啊!’
“乡下地区没准还真的有,你从小就怕蚊子咬了。”邵建军唠叨道,他说着,又将邵凌霜拿出去的花露水塞了进去。
“那创口贴呢?”邵凌霜皱了皱眉。
“创口贴能占多少位置呀!万一受了点小伤,也能简单处理一下。”邵建军说得很是理所当然,自然,邵凌霜也没能将这个创可贴拿出来。
邵建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到客厅找到了邵凌霜的保温杯,他递给了邵凌霜:“这个你也带上吧!”
“爸,我和姜源路上会买水的。”邵凌霜说道。
“还是带上,保温杯也不占地方,天气凉了,还是要多喝热水的。”邵建军继续念叨道。
先前“多喝热水”成了一个梗的时候,邵凌霜就曾和先前那个医院的同事调侃过,谁要是敢天天在她面前义正言辞叮嘱着多喝热水,她真的会很想打人的。
可邵建军却恍然不觉一样理所当然地叮嘱着,她心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唯一的念头就是只想逃离。
尤其是,她认定为,邵建军的立场也不坚定,赵晴就那么几句花言巧语,就能让邵建军在她面前帮着说话。
赵晴永远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她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不经意就会轻而易举地扎到自己,也会因此来刺伤别人。
昔日,凌秀站在赵晴的旁边,那双带着歉疚的眸子再一次在她眼中浮现,她终于还是没能对邵建军的脸色好起来,她快速收拾好行李,最后对邵建军补充道:“多多这两天就只能辛苦你照顾了,实在忙不过来,就还是叫先前那个钟点工阿姨过来吧!”
“知道了。”邵建军还是那样乐呵呵地说道。
邵凌霜复杂地看了邵建军一眼,她有的时候,真的不太能够去明白,怎么真的会有像他这样乐天派的人。
如果是她在邵建军这样的一个处境下,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不可能和赵伟这样心平气和地相处了,包括现在,他都可以竭尽所能地对着赵伟幸灾乐祸,可邵建军自打那天提过之后,就再也没有紧放着这个事情了,言语当中还带着些许对赵伟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