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总，我们一定好好干活儿。”

牛壮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现在变得沉稳多了，临出门时，家里的老母亲、媳妇还有儿子都再三叮嘱，态度一定要好点儿，不管怎样都要拿下这份工作。

包总本来看到牛田这样吹嘘自己就不太高兴，但是见到牛壮还算谦逊，也就没有计较：“既然是陈书记介绍的人，我就收下了，不过我丑话要说在前头，虽然两位都是养猪能手，可据我所知，你们家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做生意，没给人打过工，现在在我这里干活儿，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

“我们既然来了这里，心里就做好准备了。”牛田主动表态，“那人钱财替人消灾，给人打工就要有个打工的样子，我们懂的，你放心。”

“那好。”包总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先试用两个月，只要试用期过了，你们就可以签订正式工作合同。”

“试用？”牛田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我们养猪都养了几十年，你还信不过我？居然还要试用？”

“你这是什么态度？”包总不悦的低喝，“凡是重要岗位山岗都要试用，谁都一样。”

“不就是养猪吗？什么重要岗位？”牛田一脸不屑。

“你……”

“那行嘛，不用试用期，就当普通的养猪工。”陈飞黄不气也不急，笑嘻嘻的说，“包总，那你就重新再找个工头吧……”

“等一下。”牛田一听这话，态度马上一把八十度大转弯，“工头？你们是说，让我和我儿子当工头？”

“工头只有一个。”陈飞黄强调，“我看，牛壮大哥更合适。”

包总一愣，陈飞黄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我？”牛壮一听这话，激动不已，“我当工头？”

“怎么？你也不乐意？”陈飞黄问。

“不不不，我乐意，我乐意。”牛壮连连鞠躬点头，“包总，陈书记，我一定好好干！”

“试用期还是要的……”陈飞黄补充了一句，“不管怎么说，包总是第一次跟你们打交道，他得保障整个牧场的利益。”

“没问题，都听你的。”

牛壮此时对陈飞黄感激不尽，从小到大，他就活在父亲的影子下，什么事情都是父亲说了算，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一回主，哪怕自己也当了父亲，也没有挺直过腰板儿，现在，他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你这怂货……”

“那就这么定了。”陈飞黄没给牛田反对的机会，拍拍牛壮的肩膀说，“牛壮大哥，好好干，在牧场做好了，不比你自己养猪差。”

“对，以后我们这边不仅要工头，还要经理，场长，我们还要安排出国学习，各种发展机会多着呢，你还年轻，应该多去外面见识见识……”

包总已经知道陈飞黄的用意，默契的配合着。

“真的？还能出国学习？”牛壮的眼睛都亮了，“可是，我，我不会英文呢。”

“随时都会安排翻译跟着你们的，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包总笑道，“总之好好看，有的是发展前途。”

“嗯嗯，我一定好好干！”

“那就好，回去吧，星期一早上八点半来报道，这个周末好好休息一下。”

“好嘞，谢谢包总，谢谢陈书记……”

……

父子两走了，牛壮兴高采烈，笑容满面，牛田则是板着脸，双手背在身后，冷言冷语的嘲讽道：“看你那没见出息的样儿，给你一个工头，连工资多少都没谈，你就高兴成这个样子！”

“我当然高兴，从小到大，除了咱家自己的猪棚牛棚还有肉铺，我哪儿都没去过，啥也没见识过，我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那是包总给你画的饼，你也信？当老板的都是这样，许下各种承诺来让工人为他卖命，其实一样都没有实现过。”

“那是你们那个年代，现在时代不一样了……”

“你还敢跟我顶嘴，你还是不是我儿了？”

“你要是我爹，你就会为我高兴，而不是打击我。”

“你……”

“你一辈子都要把我踩在脚下，到老了也不放过，我也是当爹的人了，我也有自尊心的，你能给我点面子吗？你能让我自己发展一下吗？”

“你这狗崽子，你居然敢教训你爹……”

牛田脱了布鞋，追着牛壮打，牛壮急忙往回家的方向跑，牛田跟在后面追，父子两一个骂骂咧咧一个叫嚣着要回去找老娘告状，引得周围的村民都在看笑话。

……

“这父子两还真是活宝。”包总看着他们的背影，笑道，“陈飞黄，我现在越来越佩服你了，你不仅是做生意的好手，还是管理的人才啊，你这一招实在是妙。”

“嘿嘿……”陈飞黄笑道，“我知道你的顾虑，他们父子两性子顽劣，放在牧场里，怕是管不住，再说了，一个大的环境里，一旦有人不听使唤，就很容易影响其他工人，所以我就做了这个安排，让他们互相牵制，这样一来，他们父子两想要在这里站稳脚，都会争着表现。”

“没错。”包总连连点头，“牛壮一辈子被他爹压制，现在好不容易当了个工头，可以管着他爹，他一定会努力工作，至于牛田，为了不丢面子，不被儿子比下去，也会好好表现的。”

“就是这个道理。”陈飞黄拍拍包总的肩膀，“我把人安排在你这里，自然要为你考虑周全的，绝不会让你为难。我安排牛壮当工头还有一个原因，将来猪瘟过去了，他们家想要继续自己养猪卖猪肉，牛田就可以回去，牛壮还年轻，想要长见识，自然会继续留在牧场。当爹的，就算再怎么不高兴，也不会阻拦儿子的前程，牛田虽然霸道蛮横，但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知道，祖传的技术虽然能让他们家这几十年来在镇上过上了好日子，但其他人都在进步，科技在发展，他们也需要学习新的东西，子孙后代才能继续过上好日子……”

“希望他明白。”包总感叹道，“陈飞黄，你真是个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