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对等

我以为他打电话叫的人,会是塘明社区安巡队的某位队员,极有可能是副队长严森,并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还与魏小周商量好了,如果严森真的到来了,我们都要闭口不谈他在惠莞的房子的事情。尽管保守秘密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但一名合格的调查员,在事情的真相没有正式揭晓之前,是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调查的细节的。

可当来者大声叫嚷着:“宋迪,你个龟儿子,把老子从床上叫起来,不陪老子喝好,绝会不放过你”的声音传来,我和魏小周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来者不是严森,而是东石社区安巡队的郑队长。

很快我就想通了:国人历来讲究身份对等,对等的人,才会常聚在一起,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上下级关系的人在一起,往往是下级宴请上级的多。如果上级主动请下级吃饭,往往都是要交代重要的工作,或是非常难干的事情,要下属去做。没有哪个领导会好心到平白无故请下属吃饭,历史上没有,现在更没有听闻有过。

宋迪和郑队长,作为塘明街道两个社区的安巡队长,表面上看,因工作原因,隔三差五会有所争论,但身份毕竟对等。又加上两人所在的社区,是塘明街道最大的两个社区了。他们两人聚在一起,也就理所当然了。

“你小子净睁眼扯瞎话,这十点都不到,你睡个毛呀!”宋迪大大咧咧地回应郑队长的话,“老子心情不好,叫你出来,陪老子喝几杯,别叽叽歪歪的。”

郑队长是个性情中人,这一点,从宋迪打电话给他,他马上应声而到就可以看出。性情中人大多爱酒,所以,他一听到宋迪请他多喝几杯,马上就呵呵地笑了。然后,未等宋迪说话,他就挥手叫来服务员,连菜单都没看,一口气点了五六个菜。最后,又说:“先来一打冰啤,不够等会儿再加。”服务员将要转身走时,又被他叫住了,“先说好,这位姓宋的买单。”

服务员笑了:“郑队您真爱看玩笑。您和宋队都是我们的老熟客了,谁都知道,恁二位的关系好——”

“关系好是关系好,”郑队长打断服务员的话,“今晚是这个龟儿子主动请我喝酒的,这种事情一百年也遇不到一次。我又怎能会轻易放过他呢?”

“真啰嗦,”宋迪挥了挥手,“我是那种赖帐的人吗?你个狗日的,就好像老子没请你吃过饭一样!”

服务员笑着离开了,不一会儿把冰啤酒先提了上来。

郑队长问宋迪发生了什么事,脸色会如此难看。宋迪说了去陈元杰家吃饭的事情,郑队长猛然拍了一下桌子:“难怪你个龟儿子要请我喝酒,原来得到九千岁的赏识,成为他家的坐上客了!”

“你就别埋汰我了,”宋迪用手指了指我,“是他被邀请,还去了三楼棋牌室谈事情。我和小周都只是陪衬。”

“还有这种事情?”

“是呀,你说老子心里憋屈不?认识十四五年了,他从来没有邀请过。可袁来才认识他还不到半个月,竟成为他的坐上客。你说说,这哪儿说理去!”

“说啥理!人比人,气死人。咱们最好想开点,跟谁也不比。”郑队长安慰宋迪说,“老板说过,这帮新招录的安巡员,一个个能耐大着呢,要咱们好好培养,好好使用。就拿袁来来说吧,他被陈元杰看中,说明他的能力很强嘛,你应该高兴才对呀,因为你又多了一个好帮手。”

“高兴个屁,陈元杰说要把他从我手中挖走!”

郑队长说:“要是这样,你还真够憋屈的!放心,老子既来了,就会陪你好好地喝,陪你喝好喝够,气喝顺。”

虽说宋迪要请郑队长喝酒,可他的酒量本就不大好,又加上在陈元杰家宴已喝了不不和,所以,整场宵夜下来,我和魏小周代替他喝了不少。

这场酒,我们一直喝到了凌晨两点。回去后,我连澡都没洗,倒在床上就睡了。第二天,一觉醒来,天已大亮。阳光透过阳台直射进屋内,到处都亮晃晃的。我使劲儿地摇了摇头,生疼生疼的。

走进洗手间,我洗了个澡,那种宿醉的难受才稍微好了点。坐在阳台上点燃一支烟,我才开始思考昨晚在陈元杰家宴上发生的事情。

因一辆借来的毫不起眼的车,而引来昨晚那如梦般的待遇,我至今仍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我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个被开除公职的原外镇党委书记,生活会是如此的糜烂。宋迪说,他认识陈元杰十几年了,也听说过他的家宴十几年了,可从来没有被邀请过。那么,是否可以说明,陈元杰所邀约的每一个人,都是经过精挑细挑,能为他所用的?他用他们将要干些什么?

杨小斌说,陈元杰很是专注把精力用在人际关系的经营上,与他老子陈默完全不同,无论帮多大忙,都坚决不收对方任何好处。那是否也说明了,昨晚这些人,有可能是陈默以前的关系,但维系这种关系的人,却是陈元杰?

还有就是我借来的那辆车。陈默因此推断,我与他口中的“阿灿”存在着亲戚关系,还拜托我向“阿灿”转去他的问候。我猜测,也正因为他的这种推测,我才有机会,成为他的家宴的座上客。可这也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向他汇报这个消息的人,要么是对我借车这件事完全不知情,要么是故意有所隐瞒。

由此,我想到了吴天礼。昨晚,他把我劫持到湖边,与他同行的人,在那辆套牌的警车内,从没有露面。当他知道我和郑南存有关系时,他与车内的人商量了一下,向我解释那是一场“误会”,并迅速地离开了。这或许能够说明,车内的那人是吴天礼的领导。如果非得和陈默扯上关系的话,我相信该是车里的那人,而不会是武夫式的吴天礼。可如果是那人向陈默汇报的关于我的事情,显然隐瞒了我和郑南的关系。他为什么要隐瞒呢?

我想得脑壳生疼,依旧毫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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