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击头像，马上就显示出了他的身份：吴天礼，原十一区公安分局便衣警察，一年前因涉及为某涉黑团伙充当保护伞，被开除公职。

“揍我一顿的人，竟然是警察！”我故作惊讶地说，“老天，我可没干过任何违法的事情！”

“前警察！”魏小周边抽烟，边淡淡地说，“他已被开除公职，就和你我一样，都是平民百姓了。”

“不过，说来也怪，”我说，“既然是警察，为什么拍的照片，却像坏蛋一样，大墨镜遮脸，好像惟恐别人认出来似的。”

“袁来哥，老天！”魏小周用责怪我“少见多怪”的语气说，“他是便衣，档案资料是保密的。”

我嘿嘿地笑了笑，站起身来，边把睡衣换下来，边对他说：“所以，我才劳你大驾，帮我查找呀！我就知道，小周出马，一个顶俩！”

“切！”魏小周白了我一眼。

“不过，说来也奇怪，”我在洗手间，边穿裤子，边大声对魏小周说，“他既然是前警察，却还能驾驶警车！要知道，警车使用，是有严格的规定的。”

“是他一个人？”

“不是，他有同伴。尽管那同伴始终没有下车，我很清楚，车里有人。他开车把我载到山里时，那同伴就开着警车，在后面跟着。”

“这个容易，”魏小周说，“只要查看一下，昨晚警车使用记录，就知道是谁了。”

这次更迅速。我还没把裤子系上皮带，魏小周已经调出了昨晚警车的使用记录。我看了一下，从昨天晚上十点到今晨八点，全市共有二百一十二辆警车被使用。这个数据无疑是庞大的。因为全市派出所就有近一百三十所，公安分局就有十几个。每个所有一辆或两辆警车被使用，也着实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再说了，我也没那个能力，把这么多警车逐一排查一遍。所以，我不自觉地撇了撇嘴，耸耸肩，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动作。

“我明白你的意思，”魏小周边说，边把烟叼在嘴里，手指又在键盘上飞舞起来，“送佛送到西。你是想查吴天礼昨晚使用了哪辆警车，我懂。只是，你查到了又能如何？我不是有意泼你冷水，你该知道，公安系统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动的。”

“我不会动任何人，”我笑了，“如你所说，我也没有能力动任何人。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有人盯上我了，我总得留个心眼儿吧。”

“这需要几分钟的时间，我得进入另一个系统，调出昨晚的监控录像，然后，对比面部筛选，找出哪一辆车，是吴天礼使用的。”

“这不妨，”我看了时间，“时间还很充裕。再说，我也并非马上就得要，如果太麻烦的话，晚上你查到后再告诉我也可以。”

“那倒不用。”魏小周头也没抬，“你坐在一旁抽支烟，我很快就能完事了。”

我遵从地在床上坐下了，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没等一支烟吸完，他抬起头，面向我：“很抱歉，袁来哥。”神情中写满了沮丧。

“怎么了？找不到？”

“不是。”他调了一张图片给我看，“昨晚，从酒吧门口的监控探头，调出来的画面，是这辆警车。然而，我查到的车牌号，却是市内的警车。我再跟着查下去，发现这辆警车，昨晚压根儿就没有离开过单位。”

“我不明白。”

“就是说，昨晚你遇到的这辆警车，是一辆套牌车。”

我不由得大吃一惊。怎么都不会想到，昨晚所遭遇的，非但人是冒牌警察，车辆竟然也是套牌！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而这些怪事，又悉数都让我遇到了！

不过，当我冷静下来之后，也能理解这“怪事”了。对方肯定也能猜到，我极有可能会根据车辆信息，追查对方的信息，从而使用套牌车辆与我接触，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了。况且，对方选择了凌晨，一个执法人员最不可能会查车的时间，使用套牌车辆，也可能是为了避免被发现。

策划得如此精心与周密，我相信，即便再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有用的发现。所以，当魏小周问我，下一步该怎么办时，我拍了拍手，站起身，对他说：“出发，去饭堂，吃早餐！”

受高新奇粉尘爆燃事故的影响，尤其是我和魏小周接连接一个星期，被多次约谈，当我们再进入安巡队时，同事们向我们露出了同情的目光，根本就没人注意到，我是开着车来上班的，以至于我已经想好的关于车辆的说辞，压根儿就没有机会使用。

这样更好，毕竟，没有多少人喜欢说谎。

严森表情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用他的话说，他已经等我们二十多分钟了。

我和魏小周各自取来一张塑胶凳，在他办公桌前坐下，聆听他的指示。

“没有哪个人愿意，自己的辖区会发生安全生产事故，”他边吸烟，边缓缓地开口说道，似乎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斟酌。“所以，高新奇的事情，我很难过，也很遗憾。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必须得正视。当然，你们俩个都是我比较喜欢的队员，袁来，老板比较赏识你，说实话，给你接触这段时间之后，我也开始喜欢你了。小周，你就不用说了……”

不知是有意停顿，还是没想好下面的话该怎么说，他说到这儿停住了，足足有一分钟。我和魏小周相互望了一眼，都表现出“丈二和尚摸不头脑”的神情。

“对不起，”他一直紧闭嘴巴，我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到底要同我们讲什么？要知道，我们还有很繁重的工作要做呢。”

“袁来！”他的声音蓦地提高许多，“你这是什么态度！要知道，开会也是工作。”

“我们是在等着你的指示呀。”

“你——”他一脸的闷闷不乐，“好吧，我就问你，约谈你们，结果是什么？”

“没什么结果呀！”

“什么是没什么结果？”严森说，“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还没有定论？不管怎样，在结果没出来之前，我着实不好让你继续开展工作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