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斌呵呵地笑了,对服务员说:“没事,我认识他们。你再看看,有没有其他们的位子,给我们拼一下,或者移到一个四人位。”
服务员把目光看向我和静姝。静姝若无其事地盯着红酒杯看,仿佛置身事外一般。杨小斌问我:“怎么样,袁来,我这样安排,你们没意见吧?”
我没好气地回答道:“杨主席都这样安排了,我还能说什么!”
杨小斌先是一愣,接着呵呵地笑了:“我还没有给你说过,我是苏倩的舅父吧?”
我的脸像被人狠狠地扇了耳光,火辣辣地发烫。毫无理由地胡乱猜测,这是一名调查员的大忌,可我自来塘明之后,已犯几次类似的错误了。俗话说,人不能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可我在同一个地方,却跌倒好几次了!
“抱歉,”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站起身来,解释说,“我怎么都想不到,苏倩竟然是您外甥女!”
机灵的服务员不等吩咐,便迅速搬来了一张餐桌及两张椅子,把桌布、餐具布置好之后,拼桌就完成了。静姝坐在我的左边,和杨小斌对面而坐,我的对面是苏倩。杨小斌一如上次,没看菜单,随口就说出了几个菜名,服务员下单后就离开了。
我向他们重新介绍了彼此。在这个过程中,苏倩只是笑吟吟地端着水杯喝水,对我们在这里见面,似乎并没有惊讶。我想到了上次问杨小斌,他的消息来源时,他左右而言他。我猜想,后来他有可能同苏倩谈起过我。甚至有可能上次苏倩找我时,就是在故意捉弄我。
“我是称呼你李专员,还是李研究员?”杨小斌对静姝说,“苏倩给我说,你是日本总部派来的专员,还是位杰出的科学家,说实话,我怎么都想不到,你会是如此年轻,当然,也非常漂亮。”
静姝这才收起她的高冷,展露出浅浅的微笑。“杨主席真会夸人,难怪袁来说,您是个好人!”
我纳闷地看了看静姝。这“会夸人”和“是好人”,怎能划上等号呢?这有失水准的话,可不像是从她口里说出来的。但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我也只好让自己闭上了嘴巴。
“不过,”杨小斌毫不在意静姝的话,看着她继续往下说,“你可能在国外待的时间太长了,也有可能长期在研究所里,不了解外面人性的险恶。有时候,可能会被人蒙骗,做出你压根儿就不愿看到的事情——”
“我已是成年人了,”静姝打断了杨小斌的话,辩解道,“还受过完整的教育,自有分辩是非的能力,不需要您老人家来为我操心了!”
杨小斌呵呵地笑了,不以为意地说:“我从没否认你受过的教育,你在生命科学领域所取得的成就,令我一辈子都忘尘莫及,甚至我永远都理解不了。”他端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但我这个糟老头子,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比你长出不少,所经过的事情,也比你多出不少。可以说,对人性了认识,也比你深刻些。”说到这里,他戛然止住了,似乎在等着静姝反驳他。
“那好吧,”静姝无所谓地耸耸肩,“您就从人性方面,告诉我,是如何险恶的吧。”
“作为特派专员,你从日本总部过来,一定是领了某种使命吧?”未等静姝回答,杨小斌就继续说了下去,“我相信,具体使命你也不会告诉我们。但有一点,你有没有想过,到底是怎样解决不了的难题,需要你特地从日本回来处理?还有,为什么是你?”
“我还希望你告诉我呢。”
“好吧,我就按照我所想到的,来提出一两个看法,错误之处,你可以随时提出来。”杨小斌说,“第一,你是从日本总部来的特派专员,在大陆的工厂里,可说是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你和苏倩认识,而她只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文员,身份差距悬殊。这说明,你回国后了解的第一要事,就是工厂里的安全生产问题——”
静姝淡淡地插话道:“也有可能我是声东击西呀!”
“的确有可能。”杨小斌继续往下说,“人性告诉我们,即便是声东击西,人们也不会完全相背而行。你认识苏倩,即便不是找她了解安全生产方面的工作,也会与此相关,比如,有没有利用现有危险化学品资源,制毒造毒的行为——”
“不,不,与毒品完全无关。”
“我只是打个比方。”
静姝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接着,她突然笑了:“请原谅,我过于敏感了。请您继续讲下去。”
“你是青年科学家,在行业领域内已有建树,可对于安全生产你了解多少?”杨小斌说,“隔行如隔山,我相信你和许多人一样,完全是门外汉。那么,在你不了解的领域,你如何做出决策?并且,很有可能是重要的决策?”
静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什么话都没说。
“当然,也有可能你无须决策,你只是把问题了解清楚,客观公正地汇报给日本总部。”
“这样就简单多了。”
“众所周知,日企的管理是非常先进的,”杨小斌说,“让优秀的人才,干一件普通人就能胜任的工作,有违管理理念。这与我们常说的,杀鸡岂用宰牛刀,是一个道理。所以,我敢肯定,除了解安全生产工作之外,你还肩负着某项与你专业有着紧密关系的任务。具体是什么任务,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我这么一个过时老人,对现今的科学事业,压根儿就是门外汉一个。”
“姜还是老的辣!”静姝轻轻地拍了两下手掌,说道,“但你还是没说,人性是如何险恶的呀?”
服务员把饭菜端了上来,杨小斌挥挥手:“先吃饭!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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