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想到,他会马上回来。”程健点燃了一支烟,“我说邱局也在事故现场忙得焦头烂额,只是说说而已。他并没有在。所以,在给他打电话之前,我曾有过片刻的犹豫。”
“发生这样的事故,他不在现场,说明他有其他事情在忙,脱不开身。”
“是的,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犹豫了一会儿。”
“后来,您还是打了。”
程健说:“是。他一接到我的电话,也意识到这其中存在的问题,所以,就立即赶了回来。”程健说,“以前,他在合水镇当过一把手,我还是个部门副主任,与他打过不少交道,知道他这个人,还是比较正直的,做事也特别有魄力。”
“能够感觉得到他的魄力。”我说,“接下来,他会怎么处理呢?”
“别看表面上风轻云淡,但实际上,他做事是非常果断的。”程健说,“估计这次郭大宝可能会被调离现在的职位。”
“啊,会如此严重?”我吃惊地问。
“你有所不知,”程健说,“邱局没到安监局之前,安监局一把手空置了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郭大宝因为是老资格副局,就主持全面工作。后来,邱局过去了,郭大宝或许是心有不甘,就总在背后搞些小动作。但这次,他玩的有点儿过火了。”
我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联,“难怪他会违规抓来我问话。”我说,“他肯定也意识到自己玩过火了,所以,才急着找人背锅呢。”
“他肯定以为,你只是一个新人,禁不住吓唬,”说到这里,程健呵呵笑了,“谁能想到,你是个刺儿头呢。”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并且在那种情况下,你小子,竟然会想到,打开摄像机,”程健继续说,“要是换作别的新人,估计都被吓傻了。”
“我总得想点儿自保的措施吧,”我实话实说,“我进入那房间,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那明显是审问的阵势呢。所以,我就趁他们还没来之前,自行打开了摄像机。”
“他们现在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否则,也不会让你取走录像带了。”程健说,“但他们早晚会明白的,估计也会想方设法,尝试从你手中,取走录像带。你打算怎么保护好它?”
我嘿嘿笑了:“回去我就先拷贝一些,即使这盘被取走了,我还有别的。”
程健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说:“我有一个假设。”
“说说看。”
“富利厂的张总,塞红包给我这件事,您已经知道了。当时,就陈元杰、他和我三人知道。后来,我向您汇报过。陈元杰和雷振东的关系,非同寻常。随便调查一下,就能证实这一点。而雷振东和星和集团,关系也很密切。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我和魏小周第一次在星和集团检查,就是他打电话给您,好让我们停止继续检查。”
他抽出一支烟点燃了,“继续说下去。”他说。
“我们开展危险化学品专项行动,特别是组织了专家、执法人员,前往星和集团,陈元杰知道后,马上就通知了雷振东。这才出现了,郭大宝出现在高新奇厂的事情。我甚至猜想,就连这家厂的选择,也绝不是随机的。”
他吸了一口烟说:“你就直说了吧。”
“既要有足够的隐患,严重到区局的领导要下来检查,还要是我和魏小周负责的企业。”我说,“如果不是内部人员,不可能掌握如此清楚的信息。”
他把烟叼在嘴上,单手开车,用空出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他问:“咱们队伍里,真会存在这种人?”
我笃定地点点头。“我不相信,他们随机检查,能凑巧查到我们网格内的企业。”
“这倒也是。”
“我听说,我们有些老队员,同时也是二房东。”我继续说,“他们利用工作的关系,一获得厂房出租的消息后,便与厂房的业主达成协议,当起二房东来。当然,他们要担负起对入驻企业安全生产工作的监管职责。因此,对这些企业的情况,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一支烟吸完,程健把烟头从窗户弹出去。“这件事我从来没听说过,”他说,“你推测的也许对,但目前我们却无法证实这一点。”
我点点头。“相信很快就能证实了,”我说,“派出所已经将高新奇厂的老总及管理人员控制起来了,我想,经过询问,所有的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了。万一真的会涉及到部分老安巡员,您也要提早做好心理准备。”
“好的,我知道了,”他说,“你提醒得很及时。我会注意这件事的。”
夜色完全黑了下来,我也早已错过了饭堂晚饭的时间。程健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我们就没有一起吃晚饭。在塘明社区安巡队门口,他把我放下,就去忙碌了。
虽说安监工作常常不分白天黑夜,但现在毕竟是周六的夜晚,安巡队里漆黑一片,已经没人了。我没有走进去,坐在大门前的公路旁,沉思着抽了支烟。市里下来的工作组虽然还在,但我却不能去找他们。徐思远说,越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越要沉着应对,否则,前功尽弃那就太可惜了。
想了想,我还是发了条信息给徐思远,问他是否已经返回了市里,没过两分钟,他就打来电话,告诉我,他已经离开了塘明街道。
“但工作组的同志还在,”徐思远说,“这几天,你尽量低调一些,在社区待着就行。”
我苦笑了一声: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件件都不是我能控制的呢。
他接着往下说:“当然,工作组也不会在那儿待很久的,毕竟,事故也不是特别大。估计也就是一两天,所以,能不让他们看到你,那是最好。”
我自然清楚这些。
我没有告诉他,我被郭大宝违规约谈的事情,我担心那会引起他的担忧。我只是说,我将快递一件非常重要的证据给他,请他注意接受。
可在我准备挂断电话时,他却叫住了我。
“袁来,”他说,“过两天,我还会再去塘明,到时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
我的头皮一麻,下意地问:“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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