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作推进上,程健还是有着自己独特的方法的。就我和魏小周被企业保安员拦阻在外的情况,他要求办公室,立即下发通知,同时还让各社区安巡队,针对分好的网格,马上建立工作群。在工作群里,负责网格的安巡员设为群主,这样,进入企业巡查时,企业就不能以害怕被骗,而拒绝新安巡员进入了。
所以,当我们到达星和集团时,保安员只是用内部电话,通报了一声我们的名字,就放我们进来了。
“直往前走,”他说,“一直走到最里面,就看到星和大厦了,你们上到11楼。”
“那里有什么?”我问,“你让我们去的地方。”
保安员吃惊地看着我,好像我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你竟不知那是什么地方?”他说。
我点点头,并没有做进一步的角释。
“真是奇怪,”他嘟囔了一声,才对我说,“那是安全管理部。”
我向他道了谢,和魏小周一起,走了进来。
近些年来,在招商引资方面,我们的政府,向来是不遗余力的。尤其是面对优质的大型企业,更是一路绿灯,在政策、税收以及用地等各个方面,给予了非常大的优惠。所以,有不少大企业,特别是千禧年之前招商进来的,大多都有自己的工业园区。这园区虽说只有他们自己一家企业,但内部却划分为厂区、生活区、办公区、研发区以及休闲娱乐区等多种功能区,加上员工数量众多,俨然一个独立的王国。
这些企业,大多头顶市、区重大项目,或高新企业的头衔,与企业管理人员打交道的,也多为市、区及相关部门的领导。所以,基层的安全监管人员,想要进来检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以前,在市局时,我曾多次接触过来自这些企业的投诉,投诉安监人员前去检查的频次太高,影响了他们的正常生产。但每次投诉的处理结果,都是安监人员正常履职。
因此,对于能够顺利进来,而保安员没对我们再三诘问,我感到有些意外。
一条能够同时容纳两辆货车的公路,两旁栽种的是一人多高的月桂,此时,桂花开放,香味四溢。我们沿着这条路直往前走。没有树阴,汗水在脊背上欢快地流淌着。穿过厂区、生活区,我们才看到十五层高的星和大厦。它的周围栽了许多高大的棕榈树,有几棵树的树叶,似乎触碰到了七楼的窗玻璃。
大厦旁边,有一栋五层的建筑,就像巨人面前站立着一个小矮人般滑稽可笑。那栋建筑占地面积约一千平方米,外墙被爬山虎和炮仗花覆盖着,俨然一个与世无争的世界。建筑的主入口,有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是手写的字体:星和研究所(中国)研究实验室。我注意到这字体,与合水公园里的“合星塔”完全一样,同样出自前副市长曹新锐之手。不得不说,曹领导的字的确不错,像女人一样,很耐看。大门的一侧,有黑色字体醒目地标注着:未经允许,不得入内。大门门禁使用的是国内最先进的人脸识别系统。
注视着这大门,我感慨万千:如果研究生学业结束后,我留在了日本,就会像我的女友静姝一样,成为星和研究所的一名研究员,如果机缘巧合,日本总部派我来中国的话,这实验室里肯定会有我一席之地。而现在,以安巡员的身份,站立在这实验室之外,永远都将是不被允许的人员,被拒门外。
“热死了,快进去吧!”魏小周在一旁催促我道,“不用看,咱们要去的也不是这一栋。”
我们离开这儿,返回星和大厦。大厦里,空调开得很低,一走进来,我们立即感到了舒适的凉爽。在一楼,我们停了有一分多钟,让身上的汗水慢慢消褪。在这一分钟里,我打开工作群,从中找到了星和的安全管理人员,群里一共有两位,一男一女,男的是龙江涛,女的姓苏,没有填写任何职务。
点开二人的朋友圈,都只能显示十条信息。这些信息与工作的关系不大,我没有细看。
我们走进电梯,按下了十一层的按钮。
十一楼的女秘书,穿着深蓝色的职业套装,留着短发,十分能干的模样。她想知道我们是谁,又是干什么的,我向她出示了证件,她让我们直接去龙江涛的办公室。
龙江涛四十岁左右,肚腩稍稍隆起。可能因为常常健身,他身上的肌肉看起来很紧凑。但很明显的,他的健身是在健身房里进行的,因为他的肤色太白,而肌肉又太大块了。
与他满身的肌肉不很搭配的是,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我们进来时,他正坐在电脑前,浏览着什么好玩的东西,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见到我们,他的眼神从镜框上面掠过,他问:“请问,有何贵干?”
我们是新入职的安巡员,工作制服还没有买回来,对方是无法从外表上,看出我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塘明街道的安巡员,”我把工作证出示在他眼前。
他并没有看我的证件,而是把目光重又移到了电脑屏幕上,好像那上面有什么事情,在吸引着他。“哦,”他说,“贵姓。”完全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我姓袁,叫袁来,”我指了一下魏小周,“他是魏小周,是我的搭档。目前,我们两人暂时负责监管你们星和集团的安全生产。确切地说,主要是我负责你们。我相信,我们这种搭档式的工作模式,你早已清楚了。”
他把目光放到了我的脸上:“你们那位姓宋的队员呢?”
我纠正他说:“他是我们的队长。前不久,在永辉厂,保安员与安巡员的冲突中,他受了伤,目前还在住院。在他住院期间,你们企业的安全监管工作,由我来负责。”
“那么,你们今天过来,是想要做什么呢?”他压根儿就没把目光抬起来,依旧在专注地盯着电脑显示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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