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公关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公关来了。我看看陈元杰,他一脸处世不惊的样子。我也不愿意非要装成“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也像他那样,靠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把烟点燃了。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有些时候,人不得不改变自己。甚至做出自己向来厌恶反感,或者深恶痛绝的事情。我愈发愈感觉,来塘明办事处调查杨小斌举报的案件,对我今后的影响,可能会超出我的想象。

“今晚,咱们喝什么酒?”张总问陈元杰,“啤酒,还是洋酒?”

“我就来洋酒吧,”陈元杰说,“我们晚饭时,喝的是啤酒,你就陪阿来喝啤酒。我以前存的洋酒,这里还有不少,等一下让他们直接拿过来就行。”

“那好,听您安排。”张总说着,按响了台面上的呼叫器,不一会儿,一个打扮妖冶,穿着暴露,而身上散发着浓厚香水味的女人,走了进来。从那女人的装扮上,根本就看不出她的年龄,但她一开口,那如孩童般嗲嗲的声音,立即让我全身长满了鸡皮疙瘩。我看了看她胸前的铭牌,上面写着“经理”的职务。

“今晚要谁陪你?”她径直走到陈元杰身边,紧偎他坐下了,“晓玉今天都没来上班。你个坏人,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要是你陪我,我就懂怜香惜玉了。”陈元杰说着,就将手从那女人的领口,伸进去女经理躲开了,在陈元杰的手背上打了一巴掌,“你个死鬼,老是吃我豆腐。”

陈元杰和张总哈哈地笑了。

“不说笑,你们要谁陪?”女经理说,“等一会儿忙起来,想点好的,可就没有了。”

“这两个都是我朋友、哥们,”陈元杰说,“你就叫十八号和六十二号过来,至于我嘛,还叫晓玉吧。”

“我刚才就给你说了,晓玉今晚没来上班呀,”女经理说,“你再换一个吧。”

“那就你陪我了。”

“我也想呀,在整个明珠,谁不知道您?哪个姐妹不想成为您的女人?”女经理说着,叹息了一声,“只可惜我没有这个命,天天忙来忙去的,连屁也挣不到一个。”

“想要屁,那你早说呀,我多的是,”陈元杰说,“现在就有,你要不要?”

“死鬼,别闹了,”女经理在陈元杰的胳膊上轻轻地拧了一下,“快说,今晚要谁陪?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个新来的吧?她今天上午,才入职的。”

“漂亮不?”

“不漂亮我还敢向大队长您介绍?”

“那好,带来看看。”

女经理站了起来,我赶紧对陈元杰,也是对她说:“叫两个美女就行,我就不用了。”

张总在一旁说:“那怎么行,咱们出来玩,就一起玩嘛!”

“真的不用了,”我耐心向他们解释说,“我现在还没谈女朋友,也不愿意与别的女人,发生什么关系。你们玩,不用管我。我只喝酒、唱歌就行了。”

“如果真是这样,咱们就别管他了,”陈元杰说,“那就叫十八号过来,陪张总。”

“好的。”女经理说着,拿出对讲机,叽哩咕噜地说了一阵,没多大会儿,两个穿着更少的女子,走了进来。女经理分别给她们做了介绍,然后又叫服务生送来了酒水、小吃,就离开了。

俩女子是在风月场上穿梭的老手,她们各自偎在陈元杰和张总身旁,邀我一起做玩骰盅的游戏。我以前与同事也玩过这种游戏,竟然还不错,没输几把,整个晚上几乎都是陈元杰和张总两人在喝。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两人是让着我。

一直持续到夜间十一点钟,我看看时间,实在太晚了,便起身告辞。这一晚,酒喝得实在太多了,在静雅轩喝的不算,只在这夜总会里,我们几人就喝了整整一箱二十四罐,中间还穿杂着喝了两杯洋酒。再喝下去,我真担心自己会醉,会出洋相,会说不该说的话,于是也不顾张总的挽留,坚决要离开。

“那行,明天还要上班,我就不留你了。”陈元杰说,接着,他让两位女子先暂时回避一下,他看了一眼张总,后者立即从手里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对我说:“这一点小意思,兄弟一定要收下。”

“你这是干什么?”我没有伸手,看了一眼陈元杰。

“我知道兄弟刚来塘明,还没发工资,可在这里生活,各方面都需要钱。”张总说,“这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兄弟一场,我感觉也是我该尽的一点儿心意。”

“拜托!”我说,“这不是心意,这是贿赂政府工作人员。”

“这话说得就有点儿难听了,”陈元杰点燃一支烟,批评我说,“张总不是那种人,也干不出那样的事。他这是真把你当兄弟,才略尽心意。”

“那这样说来,心意我领了,但红包我坚决不能收。”

“既然如此,改天做东,请兄弟吃饭。”张总讪讪地把红包收了回去。

“阿来,”陈元杰说,“我和张总也是比较好的兄弟了。现在,也就只有咱们三人在这里,咱们也就不说外话了。富利厂你今天查出了那么多隐患,老板在会上也说了,那样是不行的。这样,你回去后再好好看看,一些可以马上整改的,就给他们几天时间整改。至于文书嘛,你再开一张。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一定清楚该怎么办的。”

“你是要我徇私枉法?”

“袁来,”陈元杰中止我的话,“不要这样讲。”

我知道再讲下去,就有可能会站在他的对立面了,目前我还需要从他这里,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于是,我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兄弟,你没喝多吧?”张总在一旁忐忑地问。

“没事。”我对他说,“你放心,九千岁交代的事情,我肯定会照办的。”

“今晚我喝了两种酒,有点儿多了。”陈元杰说,“张总,这里不好打车,让你的司机送一下他。另外,要特别交代司机,下车的时候,注意提醒他带好包。”

“好,”张总说,“我知道怎么做。”说完,他提起我的包,扶着我走出房间。

在楼下,他的司机已在等候了。他仔细地叮嘱了司机几句,然后又一次同我握手告别。

一路上,我不停地在想,不管是张总,还是陈元杰,为了不使自己的利益受损,或为了将利益损失降到最小化,他们也真够用心良苦的。

回到住房,我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一看,那个红包赫然塞在里面,我不禁摇头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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