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发配到前哨

省城哈尔滨一处办公楼里,柔和的灯光照着办公桌,外事办马龙腾主任手拿一沓材料,看的无比认真。

几天前,发生在漠北村的跨国营救不同凡响,对他来说既感觉新奇,同时担心引发各界的不满,好在这事毕竟经过主管领导批准了,他们这些具体工作人员,才不至于摊上什么责任。

思忖片刻,他拿起笔,在报告上重重的标注着,嘴里默念着:“漠北村村委会按照上级要求,严密组织,确保活动成功,始终坚持了政治纪律……孕妇平安,苏联对此积极性很高,评价不错……”

说完,他看了眼对面的钟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很多单位已经下班了,于是在体力上备注上了一句话:明天送给相关省领导,还有报社。

走出了办公室,他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走廊,担忧道:“当时情况紧急,这件事匆忙做了,谁知道都有什么反应呢。”

他马龙腾比谁都清楚,对苏经贸很多年没大范围开通了,国家没有明确态度,听到的只是些零碎的消息,看不到文件和通知,不得不说这件事有些风险。

几天后,牛四他们专门来过几次施工队,叫方红剑打听打听这件事后来到底怎样了。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和“小北京”方红剑关系不错的那些人,尤其是县里能接触上这种事的人,很忌讳这个话题,这边刚一开头,那边就喝令打住了,分明是害怕惹上什么麻烦。

材料是上面要的,谁也没想到是这种情况,纵然是牛四这个饱经风霜的老基层干部,也有些坐不住了,他紧急找来孟文军、顾丹他们一顿商量,虽然没研究出什么具体应对措施,但有件事随后就确定了:施工队的方红剑到前哨伐木点工作去。

村里态度很明确,眼下大雪封山,两个小伙子既然想在这里定居、发展,那就得多吃苦多锻炼。

事后,刘大年和顾丹站在牛四跟前,本想细问问老村长还有什么安排时,顾丹捅了捅刘大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启发道:“不管什么人,到了咱这里就得严格教育管理,不行就走人。”

这家伙现在风头正甚,村里不少人暗地里喜欢他,要是很突兀的通知了,还真怕村民们跟着闹意见,于是顾丹主任老辣的说:“前几天我都在村里忙乎工作了,本主任明天回去,我就愿意给年轻人做思想工作,他有想法我给他做。”

要说干工作,出体力,刘大年是突击队长级别的,顾丹比不了,但要说安排工作,尤其是训人收拾人,顾丹这个主任比他可是猛多了。

这边因为猜不透上边的意思,已经提前安排上了,叫事件主要参与人员方红剑先到最艰苦的前哨伐木点工作,一旦上面追问责任,直接推给他算了,毕竟这也算提前处理他了。

这一夜,顾丹仔细盘算着,她这个基层村屯复杂局面里滚打出来的女人,点子、主意有的是,信手拈来。可就算这样,她也是下了很多功夫,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全都想到了,一直到想满意了,才躺下入睡。

漠北村的夜晚,覆盖着厚厚的冰雪,给人一种静谧、沉积的感觉。伐木点宿舍里,方红剑彻夜未眠,炉火烤在脸上,映的通红,身体暖暖的,心里却异常的凄凉。

艾丽莎走了一段时间了,他每天只要闲下来,满脑子都是她的模样,一颦一笑,秀发美眸,宛若就在眼前。

在北京城时,这家伙学习主科不好,各种实践性的知识学了无数,男女之事从未接触过,这是他第一次全身心的投入到爱情中。

曾经,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事能难道自己的,这次却感到了莫名的压力:这种压力是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但无法突破,甚至找不到发力的地方。

就算他承诺了,要发展漠北村,叫这里富起来,给艾丽莎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具备了条件才可能想办法迎娶她,可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去努力。

整整一夜未睡,一直到东方漏出鱼肚白时,才坐在墩子上昏昏欲睡,刚睡着不一会,一缕阳光照在脸上,他沉睡的神经如同触了电一般,晃着脑袋就站起来了。

每天这个时间,他都要出去的,站在东南面的山岗上,遥望布拉格市,因为艾丽莎在那里,这是他唯一表达思念的办法。

就在他起身就要走时,先是闻到了一股子难闻的味道,接着就看见火苗了:炕席又烧着了。

刘大年坐在炕上,火急火燎的跳了下来,招呼大家都起来。这回谁也没客气,几个家伙粗言粗语全都上来了,骂他神经病,骂他想害死谁。

方红剑呆呆的站着,给人的感觉犯病了一般,就算在杨峰看来这家伙的智商也下滑了20多个点。

这次,他没犟嘴,呆若木鸡,眼睛直勾勾的,似乎是在想着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一夜没怎么睡觉的顾丹站在了门口,这个泼辣的娘们,和平时一样,站在门口先跺脚再骂人,总是以这种方式通知这些家伙:村干部妇女主任来了。

赶上方红剑烧坏了土炕,虽然有惊无险,但东西损失了不少,趁着这个机会,她毫不客气的就发话了:“经请示村委会,决定叫方红剑下一线锻炼去,具体去前哨伐木点,先去两个月吧,干活踏实了,表现好了,可以考虑调回来。”

“小子,江边上,寒风刺骨,你嘚瑟吧。”杨峰瞅着被烧坏的袜子,没好气的小声说。

方红剑也知道那个地方,距离这里一里地,紧挨着江边,夏天吃水洗菜直接用江水,条件比这里艰苦多了,可一想起对岸的艾丽莎,脸上渐渐的绽放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

在一片复杂的表情中,他像只孤独的梅花鹿,背着行李,朝着伐木点走去。

王老实三十多岁,未婚,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袄棉裤,厚厚的棉帽油腻腻的,老远的就能闻到一股子特殊的味道:汗臭味加酒味。

他带着八九个人呆在这里,平时伐木、运输,还得协助边防排看守界江,能呆在这地方的人,干活都实在,脑子不太灵光,远离村里,整天就图气个没人管,尽情的撒欢。

方红剑卸下了背着的电台,和他打了个招呼,瞅着墙角一堆玉米黄豆,诚实的说:“老实哥,以后我-干啥?”

“惹祸了吧?行,兄弟,我们都听说你的事了,用东北人话说,你够揍,心肠不坏,本事不小,能弄来飞机,但是吧……”王老实带着一群人把他围在中间,说到关键的地方,脸色不由的严肃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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