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愿景背离的城
让身体急于冲出杂乱与清平
莫名的意念
却让心灵望着相反的方向
——卷首诗
好不容易在大妈们的买菜的记账本上、粗糙的手心里签好“花样共享时”,夏棘青赶在其他阿姨、爷伯围上来之前,在樊丽华回头笑呵呵望向这边的一霎间,迅速踩下油门,冲出了东江新城——这“孤岛”,真是比他老爸喜欢看的“荒岛”还能让人心里发慌!
一路收拾、整理不清乱七八糟的思路,他在租住的公寓门前反复摸着裤袋也没掏出钥匙,幸而房门被饶琳娜拉开了。
“琳娜?你怎么来了?”
“我听小熊说你今天可能回来,但不确定也不清楚你后面究竟想做些什么!所以,趁着钟点工阿姨来打扫的功夫,到公寓坐着等你。”饶琳娜依旧妆容妩媚、可一张俏脸不见笑意。
“等我?网站出什么事儿了?”夏棘青一惊,想着自己抛了几周没管的网站,和两次答应与饶琳娜商量却忙忘的业务,着急起来。
“网站还好!我是想知道,Owen你出什么事儿了?”饶琳娜转身主动朝屋里进去,指着台上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我记得提醒过你,我们的网站与你的微博真的不适合投放东江新城的相关消息。可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听我的意见?你知道不知道,就在上周,答应合作的两家客户看到你发的乱七八糟的消息,暂停合作了?”
“这!”夏棘青惊讶而愧疚,“我晚点上门去找他们说明,争取把业务再拉回来。”
“说明什么?”饶琳娜看住了夏棘青,“说你预备打开城郊市场,让那些居民支持他们两家海外进口的高档装饰品?”
“我……”夏棘青忽然感觉,自己竟有些畏惧合作几年的同学与伙伴,不太敢看饶琳娜漂亮的大眼睛,“是我没考虑周到……”
“Owen,以你的实力、我们的努力,其实我并不在乎有没有这两家客户。”饶琳娜叹气,“可我想听你告诉我:接下来这个消息,是好还是坏?”
“什么消息?”夏棘青疑惑。
饶琳娜把笔记本屏幕转向夏棘青,“刚才你进门前,我做了一个简单的统地,从星期天你发出东江新城第一家餐馆的消息一直到今天上午,我发现你微博的关注量上升了将近五千人,相对的,‘花样共享时’的人气好象也一点点拉升。”
“呵呵,所以,我说关注新城会对咱们的业务有些效果,这应该算好消息哈!”夏棘青隐着心虚,放下刚买的咖啡豆,示意钟点工帮忙煮些咖啡。
“可是,你有没有注意到微博的留言?”饶琳娜索性弯下腰,修长的手指一一点过那些让她看不下去的文字,“你自己看看,这些所谓的新粉丝,说的是些什么?”
“说的什么?”夏棘青浮上有不祥的预感,弯腰去看。
“‘毛毛虫’真是我们的知音人,‘柴木油盐’离不开他……‘花样共享时’说出了我们的心声,为了东江新城的菜场、饭店,请继续加油呀!接下来,请帮我们呼吁多开店,象沙县小吃、兰州拉面馆、黄焖鸡米饭这些都可以……‘毛毛虫’‘毛毛虫’你真棒!请继续反映吃菜问题,我们需要新鲜蔬菜、肉类制品和冷冻半成品,我们会在网上用鲜花支持你!……请收下我们对‘花样共享时’的景仰,不过,我建议,博客名可以改为‘东江新城共享时’,大家说对不对?……”
“琳娜,你别念了……咝,这些留言,是不合适哈?”夏棘青听饶琳娜抑扬顿挫读了几条,不愿再听,双手捂着脸,使劲搓了搓。
“Owen,这种留言,是你想要的业务效果吗?”饶琳娜拨开落在*的长发,转手拉开夏棘青捂在脸上的双手,盯住他的眼睛,“你告诉我,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现在立即从网站走人!”
“琳娜,你听我说……我是想说……这肯定不是我的选择,当然,更不可能是我们网站的选择!”夏棘青重重地摇着头,又点着头!
他真的不确定自己想说什么——那些让他想笑、想喷却又想哭的留言贴,让他的脑袋里一片浆糊——所有的留言看上去,都没有什么恶意,甚至,非常积极地反映出‘粉丝们’对他的认可与支持。可这样的效果,肯定与他要把“花样共享时”打造为现代都市前沿休闲娱乐网络秀场的初衷背道而驰!
饶琳娜的怒气,他完全可以理解,而且很感激这位专于事业的女伴不离不弃的坚持。可他的潜意识里,为什么找不到后悔的滋味呢?难道潜意识也会背叛自己?
“琳娜,是我不对!”夏棘青使劲敲了两下自己的大腿,直起身来,轻吁一口气,“我郑重表态,这次回来,会把心思放回公司的业务上!明天,我就去跑最近关注的几家店……琳娜你看,这是我最近收集、整理的资料,北岸江滨新景观带的有家意式餐厅不错,还有高扬商品房一期边上的宠物咖吧不错……另外,五洋商厦二楼新进了一家川菜馆,虽说最近湘菜势头更盛,可他们改良川菜应该很有特色……”
“……我看看。”饶琳娜的脸色放松了,端起阿姨送来的咖啡,去看夏棘青在沙发上摊开的资料。
阿姨转身拉开了窗帘纱层,预备擦拭玻璃窗。明媚的阳光洒入屋内,夏棘青发现,坐向沙发翻阅资料的饶琳娜是如此娇美。
这次住在东江新城,夏奶奶又一次问到他和饶琳娜的关系,海外的爸妈也为二十好几的他着急,甚至尝试介绍国外优秀留学生给他。可夏棘青潜意思好象在抗拒着什么,对于到国外结婚避之不及!那,就选择眼前这位外貌、才华都相当出色的事业女伴,不好吗?
“琳娜……”
“嗯?……看来,你没骗我,这几家店我也感觉有推介价值,但到底好不好,需要去现场考察、体验了再说。”饶琳娜转眼看向夏棘青,脸上浮起些许歉意,“可能我有些着急了,Owen,‘花样共享时’是我们努力了好几年,我不想让它变味,更不希望它变成居民说的‘新城共享时’!”
“新城共享时?哈,可能吗?”夏棘青心里的悸动不知怎么又卡住了,摸了摸鼻头。
还是算了,他最近的潜意识估计出了问题,言不由心的,别又说出什么煞风景的惹她生气,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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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梁,这是你提的?”
项葵生陪着区人大、民政部、工商及通众集团招商方面的负责人,带队考察过开发商最新交付的几千平方商业面积,正想准备下午的会议材料,就看到不偏不移摆在桌面正中的离职申请书,赶紧打电话给梁卜。
“是的,我想辞职。”梁卜在电话那头挪了挪身体,努力坐正,表明自己的态度。
“干的好好的,为什么?我前面还和街道提到你在企业的工作经验运用在新城社区工作中挺有借鉴价值 ,居委会的筹建工作你落实、推动的挺好,你自己对宣传、卫生、民政等条线也渐渐熟悉起来,同事和居民对你的反应不错。”项葵生知道梁卜有些怕事烦、嫌问题多,可这不妨碍梁卜的曾经工作经验的发挥,和他对于落实条线工作的尽力。
“可我感觉这里不适合自己!”
“如果你对工作安排有什么意见,只管提。你既然能加入东江新城的社区工作队伍,那咱们就是居民服务岗位上的伙伴,你有想法,不要瞥在心里。”
“老项叔,我是有想法!”梁卜听项葵生说话声音嘶哑,忍不住也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连续面对居民不断说明解释,有时候还非要拉高了嗓门喊着说,是真的又累又上火!“您看,我搬到东江新城一年多,到居委工作近一年,可以说天天跟着您为这新城操心,可居民们对咱们领情吗?因为公建配套一时跟不上,他们那些抱怨声就没断过、最近网上特别是那什么‘花样共享时’又开始不断说怪话、刺我们!今天解决了这个问题,明天就说那个问题,这不说物质激励,就是心理鼓励,一点没有,反而不断被打击,谁受得了?”
项葵生感觉到梁卜在电话那头的愤懑,想安慰,潜意识里却放慢了回应的语速,好让自己想清楚,应该怎么留下这个工作能力不算差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