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凤 小凤

“我……”我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高疯子还欠我十块钱稿费的事儿。我觉得不好意思,丢人,丢份儿,而且,确实,那也是都靠他才发表文章、才赚来的,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

“去吧去吧,别耽误了上课。”校长挥了挥手。

从道理上讲,高疯子似乎确实没什么跟我说的必要,可是我就是感到了深深地伤害、背叛,不单单是稿费的事儿……我转身飞一般的冲出了校长室,一如当初我穿着女士裤子受辱后的狂奔,屁股后的裤缝再次崩了开来,凉风灌了进来,从尾椎骨一直凉到了我的大脑。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场梦一般,我还是我,孤独无助的一个人,生而平庸的一个人……

也不知跑了多久,脸上的泪痕都被风吹干了,我才停了下来,往家里走去。

当我走到学校门口的那间小店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里面,花格裙子、背影窈窕、透着洋气,居然是小凤!我一下子气从中来,简直要气的蹦起来了。

那家小店是一家才时兴起来的蛋糕店,一口大洋锅,里面熬着热牛奶,旁边不大的玻璃柜里,有一块块的蛋糕。

苏明明和小颜他们是这家蛋糕店的常客,而我和钱晓华我们,都只能路过时远远的看上一眼,艳羡无比。偶尔能闻到风刮过来的甜香味儿,就能让我们甜蜜老半天。

当时,我看到小凤竟然正站在那里,手拿着一块蛋糕,正在大口地吃着。

一股热血一下子冲上了我的脑袋,我咬着牙,大踏步的走了过去,拍了下她的肩膀,恶狠狠的看着她。

“哥……我……我……”小凤拿着半块蛋糕,鼓着小嘴,看着我,像个被抓住的小蟊贼。

我没做声,黑着脸走了出去。

她跟了出来,“……我好久没吃蛋糕了……我用我妈留给我的零花钱买的……”

“你妈把我们的家底都拿走了!”我怒吼了一声,一把打掉了她手里的蛋糕。

“为了你转学,我连自己的私房钱都给你交学费了,我妈用一分两分的硬币去买菜!你却跑这儿大吃二喝的……”我咆哮道。

小凤张着手,看着地上那小块蛋糕,终于哭了起来,我看到她身上的花格裙子已经陈旧了,不再洋气,辫子上的红蝴蝶结也已经泛白,没有了原来的灵动活泼……

她哭得很伤心:“……从小爸爸就不要我了,现在妈妈也不要我了……我想妈妈,我想回家……”

周围的人远远的看了过来,我一下被她哭的手足无措,我想拉她走,可她蹲在地上,哭得反而更伤心了。

“……我吃不饱,我不想再吃白菜豆腐了……”

这样一个小女孩儿,平时还都喊我哥哥的,我心里没了方才的怒气,很不是个滋味儿,我有些懊悔,不该这样……

我也只好蹲在旁边,直到她抽噎着,哭完了这阵子,才拉着她回家了。

“啪!”看到小凤的泪眼,我妈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我一下子懵了,从小到大,她还从没有打过我呢。

母亲身子颤抖,半晌,才指着我道:“你能耐了,出息了是吧,知道欺负你妹妹了……”

小凤躲在旁边,看着我,也有些懵了。

“你是当哥哥的,就是这样当哥哥的吗,你爸……你爸他要是还在,知道你这样……给妹妹道歉!”

“我没错,我凭啥要道歉!”我大声吼道,“她不是我妹妹,她又不是你生的!”

“你……”母亲又扬起了巴掌,我已经转身冲了出去。

我蹲在我和钱晓华的秘密角落里,一直哭到了天黑,我从未哭得如此伤心过,连我妈都这样对我了,我感到被整个世界都遗弃了、背叛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泪眼朦胧中,我看到了昏黄的路灯下,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静静的看着我。

腿很长、很窈窕,穿着睡衣,披散着长发,不是我妈,是李红。她拍了拍旁边的钱晓华,示意他先回去,她在那又看了我一会儿,这才走过来,拉起了我。

“我……我要离家出走!”我抽噎着道,也顾不得平时一直在意维护的男子汉的尊严了。

“别瞎说了,就这么点事儿,就要离家出走啊,还男子汉呢。”李红说着,疼爱的把我搂在了怀里。

怀抱很温暖,有着好闻的肥皂味儿,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似乎是她身上的淡淡香味儿。

在这样的怀抱里,我终于平复了下来,情不自禁的两手抱住了她的腰……

我的悲伤不知什么时候,早就要消云散了,我被她这样抱在怀里,身体竟然不由自主的有了冲动。

李红的身子明显的一抖,随即一把推开了我,“啪”的打了我一记耳光,“小流氓,干什么呢……”她嗔怪道,路灯下,她的脸似乎红了,低了头,长发挡住了她的尴尬。

小手不轻不重,这记耳光,一点儿也不疼。

“快回去吧,你妈都着急了。”她终于道,转了身。

我低着头,跟在她身后,看着地上她的影子,禁不住抬头看一眼她的腿,还有背影,又赶紧低下头去,生怕被她发现了。

有反应了也不能怪我啊,那说明我的生命力是满满的,我正年轻,我有资本,怕什么,等我长大了,现在的这些小困难,算个屁!

还没到家门口,江海和何小槐、夏雪他们已经迎了过来。

“回来了,还要离家出走的呢。”李红道,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海哈哈笑了:“行啊,有才,啥时候走,哥几个到时候给你壮行!”

“别瞎说!”旁边的夏雪打了他一下,娇嗔道。

“快回家吧,时候不早了,明天还得上班……上学呢。”何小槐打了个哈欠道。

我看到母亲正站在门口,看着我,小凤站在他身边,拉着她的衣襟,我低下了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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