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烟火》正剧第86章 红尘俗子怎能像大师那样“宿觉”顿悟?

还是早上5点,冬日,蓝幽幽的天空尚未见得曙光。东瓯城偏远的东南方向,清净的密印寺里,一阵秋风刮过,吹动树梢窸窸窣窣轻轻地做响。

驾驶员一边打哈欠,一边已经将金姨娘送到密印寺的大门口。

一声清脆的响板划破宁静,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木槌敲击着厚厚的醒板,回荡在密印山麓的密印寺里。

金姨娘进了寺院,穿过大殿,踏上二楼的木回廊,经年的木地板随着她移动的脚步,发出了轻微的吱吱声,门扇上的玻璃也在微颤。这隐逸在密印寺中满满民国风的一栋小楼,青砖、石板、木门窗,仿佛让金姨娘回到了过去的岁月。

这些年月,金姨娘来密印寺的时间越来越多。她常常问自己:这时间也真是无情,连招呼也不打一声,怎么就这么快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了呢?

三个多月前,以前天天粘着她的关山月的儿子陈蕴新要到欧洲上读书了,金姨娘为这事和月月还闹过:“中国的大学不是很多吗?我们的大学不也是很好吗?为何要让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天天吃那些洋餐,连菜都不炒炒熟,倒点那些牛奶糊糊拌起来就吃,还将菜肉馅搁在麦饼的外面去烙,明摆着外国人就不会做菜做饭做麦饼!再说有个头疼脑热的,隔山重洋的,咋办?你心大,我可放心不下!”

蕴新逗她说:“姨奶奶,那不是牛奶糊糊,那是沙拉。蔬菜沙拉吃得健康营养又好,那个不叫‘麦饼’,叫‘披萨’,很香的,您放心,我饿不着的。”

不管为这事金姨娘对月月有天大的意见,孩子还是去那个叫纽卡斯尔的地方去读书了,一听这名字,姨娘又嘀咕:“牛卡死?连名字都稀奇古怪的地方能吃得好住得好吗?”徐逸锦被她的“直译”逗笑了:“姨娘,那地方很安静,是个静下心来读书的好地方。不过这是阿新先去读预科的地方,明年,他会去伦敦上大学的。”

“伦敦我知道,那还差不多,毕竟伦敦是首都,牛肉会很不错的,不会‘卡死’,我的宝贝阿新能吃到好的牛肉我也放心了!”

金姨娘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们,只好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没有什么逻辑的台阶下。但是,自从阿新去那个“牛卡死”的地方后,金姨娘失落了很久,她去密印寺的频率就更加繁密了,在那里,她结交了许多女居士,今天,早早来,是听寺里的主持讲有名的永嘉大师宿觉和尚的《证道歌》。

也就是这些日子,金姨娘才知道这密印寺早在1000多年前的唐朝就已经建成。时光漫漫,后来永嘉大师曾经在这里隐居修行,开悟后写就了《证道歌》。

太阳还没出来,寺院里被清晨的露水打湿的路面还没干,沿着长长的青石板,推开院落木门,穿过前厅,金姨娘来到了这座小楼前。

过前厅左侧的花门,后院是一排长长的落地窗,窗内法师和弟子们席地而坐,讲习佛法,重修时安装的水地暖让室内春意融融,自屋檐瓦当落下的山泉,落入一条细长的白石子水道,滴答水声沿着后山向上飘去,清远静谧。金姨娘赶紧找个蒲团打算坐下来。忽然,在前面,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的蒲团上站起了身,快速离去!

金姨娘怔了一怔,但是她确定不了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她悄悄地向身边的两位佛友打听,但是,她们并不清楚。

金姨娘听完师傅讲经,赶紧回去对徐逸锦说:“今天我在密印寺看见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很像是叶欣欣!但是,确定不了是不是她。”

徐逸锦听了大吃一惊:“姨娘,你再问问寺里的佛友,看看能否确定是她。”“好,我也很想确定是不是她。唉,这如今,她公公婆婆都被她气死了,听说阿铭原来这么听她话的人,在爹娘死后彻底和她翻脸了,居然铁了心和她离婚呢!可是找不到人,怎么离啊。”姨娘叹了一口气,问徐逸锦:“你说这真是‘人在做,天在看’!也真奇怪,当年她妈没有慈悲心,我那时候心里就担心她将来会遭报应。不过我也从来没有恨过她妈妈,毕竟当年还是她叫人把我送到洞天去,不然我还能活下来见到你吗?锦姑娘,我是不恨她的,你呢?”

徐逸锦没有正面回答金姨娘的话,只是说:“当年永嘉大师到南华寺与禅宗六祖大师慧能和尚辩论,一夜间顿悟,后人称他为‘一宿觉’,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宿觉禅师’。大师说‘舍妄心,取真理,取舍之心成巧伪’,很多人在取舍之间本末倒置。只可惜我们红尘俗子没能像大师那样有慧根,一宿顿悟啊!我们很多时候,只忙着看自己眼前的路,常常忘了看看别人的路是怎么样走的。这人世间的路太多了,远一点没关系,就怕不走正道。姨娘,要快点了,咱要快点想办法将那些走歪了的人拉回来……”

姨娘还是没有听明白锦姑娘到底要说什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天,她的锦姑娘真的将一个走得很远也走歪了的人拉了回来:当那一天叶欣欣在密印寺出现在金姨娘的眼前时,金姨娘惊呆了!

眼前的叶欣欣瘦了整整一圈,因为不常见阳光,原先黑红的脸显得有些灰白,这让她的虎背熊腰看起来不那么夸张了。姨娘没有来得及与她多说几句话,徐逸锦来了。她也没有与叶欣欣多少几句话,只是请她上了车,吩咐驾驶员去报社。

一路无言,金姨娘实在憋不住了,不管年岁多大,她那“金姜儿”的天性还是驱使她发问:“这……这……咳咳……锦姑娘,为啥去报社?这欣欣,欣欣不是欠债吗?去报社昭告大家说她回来了?那些债主能放过她?这……”

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上的叶欣欣回了头,开腔道:“姨娘,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债务的事情,锦姨已经帮我处理妥当,我……我……”

姨娘第一次听叶欣欣开腔叫徐逸锦为“锦姨”,这一切让她很意外。还没容她多问,车子已经载着她们几位直奔报社。在报社总编办公室里,徐逸锦的女婿陈启东早早等候着她们。

叶欣欣和金姨娘也一样纳闷,当经过与银行、多方债主多轮接洽、协调、谈判,终于通过委托的方式,徐逸锦那边帮助她解决了属于她名下的债务问题,那么今天为何带她到已经是东瓯报社总编辑的女婿陈启东这里?

一落座,陈启东让一名记者拿来了一叠报纸。徐逸锦示意叶欣欣看报眉:“你看看,这些报纸都是几月几日的?”

叶欣欣仔细翻了翻,发现每一份报纸报头上的日期都是11月18日,只是年份不同,最早的年份是“2002年”,一共12份报纸,也就是这一叠报纸是12年来的11月18日当天的版面。

叶欣欣更加纳闷了。望着叶欣欣百思不得其解的眼神,徐逸锦说:“你不是着急让我给你安排事儿做吗?眼下就有一件挺难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叶欣欣立即说:“锦姨,你是我重生父母,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再难也不怕!”

陈启东在一旁说:“叶总,也不是什么大难事儿,只是这件事真的有点蹊跷,你先看看这12年来我们报纸上关于11月17日的报道吧!”

听着陈启东依旧叫她:“叶总”,叶欣欣有点难为情。她没做声,默默打开了报纸,很快,报纸上每年关于“11月7日”的报道,让她的脸上出现了异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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