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南东瓯的东海海岛洞天屿,是很少下雪的,“漫天飞雪,倾城素白”是很难与洞天的除夕连在一起的,但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当洞天岛上著名的工艺美术大师、贝雕传人徐若空推窗而望,却让他惊喜不已。
徐若空眺望远方,只见洞天岛上的霓屿山、元觉山、望海楼等处连绵着成片雪白,呈现出一派幽静神秘的景象,雪后*,俊秀静美。
但是,即便是大年三十、即便是如此难得的雪景,徐若空也不会陪爱人彩霞带孩子去打个雪仗、塑个雪人,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吃了早餐,匆匆就往自己的贝雕工艺厂走去。
所有人都放假了,贝雕厂的厂房里静悄悄的。徐如空进了自己的工作室,安静地坐了下来,外面世界所有的喧闹,似乎都已经与他无关。一凳、一机、一匠人,与身后数不清、大小不等的贝壳原料,在光晕微黄的暖光中自成一个世界。
“嗡”——随着打磨机齿轮的不断转动,哪怕眼再尖的人,也无法看清徐若空是如何转动手中粗糙的贝壳,从一个粗粝的贝壳变成一个“花瓣”出现在他掌心,时间不过3分钟。
虽然,对于一个技艺高超的工匠来说,这种操作已经经历过成千上万次,虽然以往的每一次也都是精心制作,但是,这一次,徐若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上心,因为,这一次,他要为自己的两个外甥女做一个“并蒂双开花”的贝雕大屏,一个送往东瓯城里小外甥女关山月的“九仙楼”里,另一个则要远渡重洋,运到远在法国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外甥女木念初手里,让她挂在巴黎塞纳河左岸有名的中餐馆——“瓯悦楼”的大堂里。
时间,在徐若空的手下那不断转动的打磨机和锉刀中倏然而逝,转眼就是中午。他终于停下手中的活儿,掸了掸身上的贝壳屑末,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下的大海,波光粼粼,海鸟依旧如他和阿念小时候一样,在海面盘旋翻转。徐若空知道,海那边的世界,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不管世界如果变化,他的心依旧与海边的千年山崖一般,安静而笃定。
有的时候,爱人彩霞问他:“一个高考状元,上不了大学,你真的不怨恨吗?”他说:“不怨。”“大姐这么多次请你回城里,你真的不想吗?”他说:“不想。”“领导要给你这么多荣誉,你真的都不要吗?”他说“不要。”“你不打算给我们这个家赚很多钱吗?”他回头轻轻地问爱人:“彩霞,你愁吃穿吗?”
其实,彩霞是懂他的,这么问,是因为有点替他遗憾。她只是可惜,凭阿空的才华和艺术的造诣,应该有更大的平台、让世上更多的人认识他所痴迷和倾注所有心血的洞天贝雕。但是,徐若空仿若一个武侠小说里在世外修炼的大隐者,一直沉浸在“洞天贝雕”的这部“工匠秘籍”里,潜心修炼、孜孜以求。彩霞想不到,过了这个除夕夜,自己的爱人苦苦修炼多年的高超的“功夫”,即将亮相世界舞台,光芒四射!
放下最后一朵“花瓣”,徐若空回家和家人们共享丰盛的年夜饭。吃到一半,当法国塞纳河左岸“瓯悦楼”里的大外甥女木念初不经意听到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主持人报出那个“胆大包天”的谜语时,远隔重洋的她的“娒舅”徐若空也正被这个谜面所吸引。当她的“娒舅妈”和孩子们也正在兴高采烈地猜这个谜底时,徐若空已经脱口而出了:“这不就是咱们大姐和关三哥的私人承包航空航线的事吗?”
果然,当主持人宣布谜底的时候,所有东瓯人民一起,徐若空一家人也爆发出自豪的掌声。
都说“瑞雪兆丰年”,刚开春,徐若空就接到了来自西班牙的一个大好消息:经过巴塞罗那奥运会组委会的评估和审核,从中国浙江海岛寄来的洞天贝雕样品成功入选第24届巴塞罗那奥运会指定宾馆酒店的装修装饰工艺品,“中国洞天贝雕挂屏”被指定为第24届巴塞罗那奥运会奥运村宾馆酒店的专用空间装饰品!当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开幕的时候,休息室、会议室等场所,都要挂满了洞天贝雕!
紧接着,木念初和玉壶那位商会副会长就通过上海外贸那家进出口公司,将一张价值800万人民币的订单送到了徐若空的手中!
那一张订单中,30多个品种、3200多件贝雕画屏,其中最大的一幅挂屏要求宽1.2米,长7米,这完全堪称是当今世上的贝雕之最了!面对如此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徐若空不敢有半点怠慢!欣喜之余,徐若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他召集了洞天所有拥有顶级技艺的贝雕师傅,聚集在他的贝雕工艺美术厂里,开启了没日没夜的“奥运贝雕光荣工程”。
经过工匠们的集体商议,所有订单中的设计稿都由徐若空负责设计。于是,徐若空就沉浸在一堆设计图纸中,没日没夜地设计、修改、讨论、完善……终于,不分晨昏,多少个日夜过去了,徐若空带领大家为巴塞罗那奥运会制作了3千多件产品,装了40个集装箱,远渡重洋为巴塞罗那奥运会添光彩!
一时间,来自中国洞天岛的贝雕画屏在西班牙成了抢手货!更吸引了世界各地的目光,洞天贝雕开始蜚声国内外,接下来的时光里,徐若空就没有闲下来过,他一鼓作气,开发了许多贝雕的新产品,比如贝雕首饰盒远销东、南亚,成为韩国婚嫁的必备品;接受各种邀请创作,比如为第三届亚洲沙滩运动会打造了金镶贝奖牌“海阳之星”等等……
从连轴转的忙碌中,徐若空一直疏于和大姐徐逸锦的联络。忽然有一天,他发现扑面而来的财富和荣誉,让他感觉到不安和惶恐。有一天晚上,当他放下手中的雕刻刀时,忽然发现心中空空!
他沉思了许久,来到电话机前,拨通了远在西部的大姐徐逸锦的电话。在电话里,他告诉大姐,说自己想要见见大姐。徐逸锦跟他说,自己手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在忙,忙完手头这一阵子,就可以回到东瓯了,到时候东瓯城见。但是,他没有想到,他还没动身去东瓯城,却不想在洞天岛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上一页
下一页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