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斌和庞成川之间由来已久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暗中较量后,终于,撕下了那层薄薄的温情面纱,彻底爆发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华城集团宽大整洁的办公室里,当着所有董事的面,两人上演着一场激烈精彩的巅峰对决。
此刻,双方箭拔弩张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争得面红耳赤火星四溅,如同两只斗红眼的大公鸡,相互不服气不退让,一时间,难以决出高低输赢。
这次双方争论的焦点,与上一次相同,依旧是古丝路文化度假村,到底该建还是不该建的问题。
在范老太爷去世的那个下午,就这个问题,双方刚刚进入决战状态,就遇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不得不暂时休战。
如今,范老太爷的丧礼结束将近十天了,阻碍消除了。在今天这次董事局例会上,双方继续就这个问题,争论的脸红脖子粗。
会议一开始,当着所有董事的面,庞成川依旧毫不犹豫地抛出了自己先前提交的议题,态度很坚决地发对在范家渡筹建古丝路文化度假村。
“如果范董事长不听劝告,一意孤行,继续耗费大量资金在自家大门口建设所谓的文化度假村,那我也无话可说。”。
庞成川喝了一大口茶水,润了润干渴的喉咙,继而,双手一摊,目光凌厉地紧盯着对手,做出了一副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样子。
随即,语气又非常坚定地说,“不过,今天当着所有董事的面,我把臭话说到前面。如果真要这样一意孤行,我就撤资,退出华城集团。”。
这句丝毫不留余地,甚至,自断退路的果敢决绝的话,顿时震惊了所有参加会议的人,当然,也包括范文斌。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都不约而同得将目光紧紧聚焦在庞成川脸上,暗自琢磨他说这句话的真正用意。
一时间,会议室里静的可怕,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似的,如实质般地紧紧压迫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在大大的吃惊之余,范文斌怔怔地凝视着庞成川,张口结舌,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绝没有料到,庞成川竟然会在董事局会议上,说出如此恶毒狠绝的话,如同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一下就将自己打懵了。
会议刚开始时,双方还微笑着,保持着一定的谦谦君子风度,尽力克制着内心的不安与躁动,平声静气地讨论议题。
可是,随着分歧的逐步加大,以及语言上的针锋相对,压抑在双方内心深处的矛盾,终于不可避免地如火山般地爆发了。
经过一番紧张激烈的较量,最终导致庞成川很坚定果决地说出了这句毫无妥协余地的狠话,也将范文斌逼到了万丈悬崖边,要么坚决反击,要么掉入深渊,再无第三条路可走。
坚决反击,就是依然毫不动摇地坚持在范家渡建设古丝路文化度假村,任由庞成川撤资退股,永远退出华城集团。
可是,这种结果,对华城集团的打击,是相当大的,虽然不能说是灾难性的,但也有可能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恶果。
掉入深渊,就是在董事局会议上,放弃自己的主见,彻底放弃筹建古丝路文化度假村的想法,向庞成川举手投降。
但是,这样做,只是权宜之计,在能够最大限度地保护华城集团的眼前利益的同时,也意味着失去了一次更大更长远的发展良机。
两者相比,孰轻孰重孰短孰长,稍有商业常识的人,一眼就会看出来,更别说在商海里摸爬打滚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人了。
可是,作为赫赫有名的红树叶连锁酒店的掌门人,身价高达上千万之资的庞成川,居然看不到这一点,这让范文斌在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感到有点莫名惊诧。
这时,董事兼总经理,也是范文斌高中时候的老同学宁鹏,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率先打破了眼前这万分难堪的局面。
他将目光从范文斌脸上移到庞成川脸上,片刻,很冷静地说:“副董事长,古丝路文化度假村正在筹划阶段,还没有真正投入一分钱 ”。
话音未落,庞成川余气未消地厉声反驳道:“如果趁现在还不住手,等到以后开工建设时,再不计后果的盲目大量投入,那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就更大了,由谁来负责?我们这些股东的利益,由谁来保障?”。
之所以这样恶狠狠地对待这位总经理,是因为他知道,宁鹏不仅是范文斌的高中同学,也是关系很要好的铁哥们。
宁鹏这个昔日名声很臭的开过小煤窑的人,今天能够坐在上市公司华城集团董事局会议上大言不惭地说话,就是范文斌一手造成的。
甚至,庞成川还暗自认为,范文斌吸纳宁鹏为董事局成员,还提拔其担任公司总经理,根本目的就在于防范自己尾大不掉,采取的是一种制衡之术。也许,还含有将他排挤出董事局的意思。
因为,自两年前,在李繁的介绍下,加入华城集团以来,他就发现,不论性格还是行事风格,以及企业经营理念,他和范文斌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在部队时,庞成川曾在野战部队在职多年,就在他有望高升一步之际,恰好遇到了1985年。
经过一段时间反复而又痛苦的思索,最后,怀着满腹惆怅,在认真履行共和国军人义务的同时,也婉言谢绝了组织的安排,拿着转业费,回到了故乡。
后来,在大安县城,租下了一个院落,开了一家名为“红树叶”的小旅馆,开始了自己创业的艰辛经历。
此刻,见庞成川对自己恶言恶语,宁鹏心中蓦地窜起一股火苗,但是,他极力克制着心中的躁动火气,眼光紧紧盯着对方。
片刻,依旧很沉稳地说:“庞副董事长,依我看,建设古丝路文化度假村,是很有长远眼光的,对提升华城集团的竞争力,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又将目光转移到范文斌脸上,见其微微颔首鼓励,心底里也越发有信心了。
随即,又紧盯着庞成川,继续说:“华城集团发展到今天,能够成为上市公司,范董事长功不可没。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没有范董事长,就没有华城集团今天的辉煌。”。
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国家对国有企业进行了一项重大的改革,关闭了很多小型国有企业或将其民营化,那些大型国有企业实行公司化经营,或将其合并成国家控股的大型产业集团。
正是趁着这股难得而又声势浩大的改革东风,宁鹏思索再三,决定今后不再亲自开车搞长途运输了。因为那样做,很辛苦,也挣不了多少钱。
于是,当机立断,卖掉那辆解放牌卡车,又求爷爷告奶奶,借贷了一笔钱,再加上自己手头的存款,跑到与大安县接壤的蒙县,承包了一座小煤窑,开始自己当老板,经营煤炭生意。
十年前,也就是2003年前后,整个中国出现电力短缺的局面,握有煤炭资源的那些煤老板们,纷纷大发横财。
宁鹏也不例外,资产在短短几年之内,暴增了十几倍,一天收入几万甚至十几万,也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儿,很快,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煤炭大老板。
而这个时候,也正是华城集团最为困难的时候。见昔日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宁鹏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就主动找上门,想借一笔资金,度过难关。
当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宁鹏新盖的二层小洋楼,遮遮掩掩闪闪烁烁地说出了自己要借钱的意思后,宁鹏的态度,令他在大吃一惊之余,至今,甚至,一辈子也不能够忘记。
作者 白学究 说:商战情战 职场励志 精神分析 家族传奇 丝路悬疑 黄河文化 西部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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