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范文斌一家人没有回县城,被弟弟范文功很热情地留宿在他家。等其他人都睡熟后,弟兄两人,坐在凉爽的院子里,喝着茶,映着朦胧的月光,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
范文斌比弟弟大两岁,两人的关系,和其他人家的兄弟一样,既不很好也不糟糕,普普通通平平常常。
这几年,有了钱以后,他给予了弟弟很大的帮助,让其成为了走在范家渡大街上,也很体面的人。
“哥,李家老二当村长了。”许久,范文功说出了一句愤愤不平的话,“人前人后,张狂的不得了。”。
说完,目光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很有钱的哥哥。今天,将哥哥一家人很热情地留在自己家里,就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他商量。
近几年,随着大安县城的不断向外拓展,隔河相对的糜滩乡,也很自然地成了一方热土。
先不说那些已经被征用开发的黄河南岸的大片土地,就是北岸的田地,也开始被征用,地价涨了几乎一倍。
这个时候,握有土地大权的村委会主任,也就是老百姓统称的村长,就成了村民眼中的土皇帝。
自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期,大安县解放土改以来,范家渡村的支书一职,由李满荣,也就是范文功嘴里的李老二的父亲,贫农李积真担任。这一担任,就担任了将近四十年。
直到九十年代初期,大名鼎鼎的李支书,才因为各种主客观原因,离任了。后来,支书村长也走马灯似地换了几任,谁也没有李积真当的时间长。
今年年初,在乡政府的主持下,通过选举,李积真的二儿子李满荣,如愿以偿地当上了村委会主任,也就是村长。
“李老二这几年在外面包工程,挣了很多钱。这次,又当上了村长。”见哥哥紧紧地听自己说话,范文功直言不讳地说,“村里很多人对李老二有意见不满意,认为他的村长,是用钱买来的。”。
在范家渡,除了范氏家族之外,就数李家也算得上是大户。爷爷范正坤活的时候,有一次很偶然地说起李积真,满脸的鄙视,说了一句让李氏家族永远不能忘记的话,“解放前,李家人是范家的长工。”。
后来,听别人说,李积真当范家渡大队支书的四十年里,跟范家人经常过不去,尤其是跟范正坤,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开始,到九十年代末期,相斗了整整五十来年,半个世纪还要多一点。
因为,解放前,李积真曾在爷爷手下当过撑船渡人运货的筏子客,而其父李老汉,则在后山,替范家放了很多年的羊。
范家和李家的恩恩怨怨,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已经过去了多少年,但是,这恩怨毕竟曾经很真实的存在过,也或多或少地影响着两家的后人,特别是两个家族有矛盾纠纷的时候,过去的历史旧账,就会被自觉不自觉地翻出来。
“李家人过去当过我们范家的长工,若不是爷爷好心收留李积真父子,说不定,他早就饿死了。”。
喝着茶,范文功开始翻两家的历史旧账。在农村,祖祖辈辈生活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谁家的历史,别人很清楚,不论真真假假曲曲折折,很常见。
见弟弟对李满荣当村长很不服气,范文功微微一笑,说:“我听说,李满荣能够当上村长,是大家选举的结果。”。
继而,又想记起了什么,低声问道:“他是不是做了对不起范家的事情?跟范家故意过不去?”。
说这句话的时后,他暗想,李满荣当上村长,已经大半年了,弟弟还如此仇视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对李满荣这个人,范文斌很了解。两人同岁,一起玩着长大的。八十年代初,正是因为李满荣等人辍学去闯荡社会,才惹得他眼红,不愿再念书了。
如果不是六叔范有才及时出面拉他一把,说不定,范文斌的学生生涯,到初二为止,早就结束了。
李满荣的书念得很一般,但胆子很大,很有点混账劲儿,也就是蛮不讲理。这是李家人,不论男女,都天生带有的一种共性。
对李家人的这种性格,整个糜滩乡,无人不晓得。因为李积真当了四十年大队支书,早已名满糜滩全乡了。
离开学校后,两人就很少见面了。范文斌只知道,李满荣先跟着他的大姐夫在大安县城倒腾蔬菜水果之类的,后来又听别的同学说,闯荡了一回深圳,也不知做什么生意,挣了一点钱。
十几年前,李满荣很风光地回到老家,召集了一帮人,到处承包工程,当起了很让人眼红羡慕的包工头。
大概五年之前,在一次由李满荣出面发起的同学会上,两人才见了一面。当时,来的同学很多,男男女女,乱糟糟的,也顾不上过多的交谈,只是很热情地打了一个照面而已,并留下了彼此的电话号码。
时间不长,李满荣就找到了华城集团,单独和范文斌进行了一次很深入的交流。这时,范文斌才知晓,李满荣的家业要比自己的大很多,至于是真还是假,他也不清楚,只听李满荣说。
那时,华城集团还没有上市,正在紧张改造原国营风雷电子厂的生产区,要建设成一家商住两用的市场。
同时,在周博逸的指导下,也同步紧张地准备上市前的各项繁琐复杂的工作。说句实话,对李满荣的这次突然造访,范文斌心里还有点不乐意。
但是,当听完李满荣说他的产业很庞大的一番话之后,范文斌竟有点动心,滋生出了要拉他入股华城集团的想法。
可是,就在他刚要开口说话时,脑子蓦然一闪,又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只好将已经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正因为没有拉李满荣入股,急需资金的范文斌,后来才经过合丰银行信贷科长李繁的引荐,吸纳了红树叶老板庞成川的入股资金,造成了今日引狼入室养虎为患的恶劣后患。
不过,从那以后,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已经过去两年多了,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更别说见面聊天喝酒了,就是电话,彼此也没有打过一回。
如果不是今天晚上,弟弟很主动地提起李满荣这个新任的范家渡村委会主任,也许,范文斌早就将之忘于脑后了。
“这半年多来,李满荣倒也没有故意为难过范家人。每次见了我,都笑嘻嘻的,客客气气,很是亲热。”。
从方才的问话里,范文功觉察到哥哥对李满荣也有成见,眼光霍地一闪,兴趣顿时盎然起来,随即神秘兮兮地问道:“哥,我听人说,新调来的糜滩乡乡长高义勇,是你高中时的同班同学?”。
这句话,确实让范文斌吃了一大惊。范文功说的没错,高义勇确实是自己高中时的同班同学,一个宿舍里,上下铺住了整整三年,一个班上念了整整三年书,而且关系还很要好。
按照如今社会上流行的词语来说,就是那种不分彼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甚至,可以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关系。
两个月前,高义勇被县政府调到糜滩乡担任乡长的红头文件一下发,范文斌宁鹏等几个铁哥们,就在观河楼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由着性子庆贺了一次,祝老同学步步高升大展宏图。
那次,范文斌还喝的酩酊大醉,被高义勇送回家的时候,已经软成了一堆烂泥,气得段向梅一边唠叨,一边将其扶上床,还时时刻刻操心,整整一个晚上,也没有睡安心觉。
此刻,映着朦胧凉爽的月光,范文功突然问起自己和高义勇是高中同学的事情,范文斌顿时感觉到这里面大有文章,两眼紧紧盯着弟弟,看他还要说出什么话来。
作者 白学究 说:商战情战 职场励志 精神分析 家族传奇 丝路悬疑 黄河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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